□ 尚法斋
搭着顺风车去看画展,谁能想到,这一去,竟是永别……
1974年11月,25岁的玛丽·施莱斯的生命画上了休止符,她被抛尸街头,凶手不知所踪。半个世纪后,一顶遗落的帽子,终于揭开了这个谜案的真相。
雪地惊现女尸
1949年11月11日,明尼苏达州,一个名叫玛丽·施莱斯的小女孩呱呱坠地。
玛丽从小就对艺术有着异于常人的热爱。当同龄孩子还在玩过家家的年纪,她已经能画出让大人们连连称赞的作品。
上了高中,玛丽心里早已笃定,艺术将是她此生的追求。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,她成功考入明尼苏达大学艺术系,专攻绘画和雕塑。她的老师们一眼就看出这姑娘与众不同,坚信玛丽未来必将在艺术圈大放异彩。玛丽不仅斩获多个奖学金,还以优异的成绩毕业,作品多次参展。
毕业后,玛丽继续追寻着她的艺术梦想,走到哪画到哪。但美梦归美梦,现实是残酷的。玛丽过着省吃俭用的生活,和朋友合租公寓,出门基本靠搭顺风车。
1974年2月15日,25岁的玛丽打算去芝加哥参加一个艺术展。从明尼阿波利斯到芝加哥有400多英里,她计划先搭车到威斯康星州的麦迪逊市,再转道前往芝加哥。
那天上午10点30分左右,玛丽拿着一个写着“麦迪逊”的牌子,走向了高速公路入口。
她不知道的是,这将是她人生的最后一程。
大约三小时后,一名叫丹尼斯的男子正在威斯康星州的乡间小路上驾车行驶。他拐上一条僻静的死胡同时,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车,旁边站着一男一女。当他驶过时,那两人似乎正在争吵,甚至可能发生了肢体冲突,但丹尼斯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具体情形。他继续往前开,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。几分钟后,他抵达路的尽头,掉头返回,可那辆车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雪地上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那是一个人,躺在路边!
丹尼斯没有下车查看,而是赶紧回家告诉了妻子。随后,他叫来邻居,一同返回了那个地方。当他们赶到时,确认那确实是一名年轻女子,衣服上沾有血迹。几人立即驱车前往最近的住户家,打电话报了警。
警方抵达现场后确认,这名年轻女子已经死亡,身上有多处刀伤。但现场有几处反常之处——雪地上的血迹极少,这说明她很可能是在别处遇害后,被抛尸于此。
在尸体附近,警方发现了一顶男士帽子,推测可能属于凶手。法医还试图复制附近的轮胎痕迹,但雪地环境让这项工作几乎无法完成。
除此之外,现场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线索。尸体被送往法医处接受进一步检验,警方则着手询问唯一的目击证人丹尼斯。
根据丹尼斯的描述,他看到的是一名瘦削的白人男子,年龄在25至35岁之间,身高约5英尺8英寸,浅棕色头发。至于那辆车,是一辆金色的小型轿车,但丹尼斯没留意到具体型号或车牌号。
法医鉴定确认,死者身上有大约15处刀伤,死因是失血过多。她的手臂上有多处防御伤,说明遇害时曾试图反抗袭击者。不过,尸检未发现性侵痕迹,这排除了最明显的作案动机。
最终,法医确认了死者的身份——正是玛丽·施莱斯。
警方联系了玛丽的室友,得知她原本计划前往芝加哥参加艺术展,且出门时携带了钱包,但在犯罪现场并未找到钱包的踪迹。
结合时间推算,玛丽上午10:30左右离家,三小时后遗体就被发现,而从她家到发现尸体的地点,驾车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。这意味着,杀害她的很可能就是在明尼阿波利斯接她上车的人。
多年追凶未果
警方根据丹尼斯的描述绘制了嫌疑人画像,刊登在当地报纸上,希望有人能认出此人。虽然收到了几条线索,但没有一条能帮助警方锁定凶手。
同时,警方开始怀疑丹尼斯本人可能涉案,理由有三点:首先,他出现在一条几乎无人问津的偏僻死胡同,除他之外,没有其他人见过他所描述的那名男子;其次,他的部分说辞牵强附会。丹尼斯声称当天去了商店,返程时决定继续开车兜一会儿,问及原因,他的解释令人费解——他说狗在车里,觉得狗想多转转;第三,他的行为反常。发现尸体后,他没有下车查看,而是先开车回家叫来邻居,回家后也没有立即报警,直到邻居亲眼确认尸体后才打电话报案。
在调查人员看来,这似乎是丹尼斯在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,至少是想撇清自己与案件的关联。但也有证据对丹尼斯有利:现场留有与他车辆不符的轮胎痕迹,且警方未发现任何能证明他当天上午去过明尼阿波利斯的证据,这意味着他大概率不是接玛丽上车的人。
警方多次向丹尼斯施压,他始终坚持自己的说法。调查人员甚至请来催眠师,试图唤醒他可能遗忘的记忆或隐藏的细节,但两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。
这条线索陷入僵局后,调查人员开始寻找其他可能性。这时,他们偶然发现了两年前的一桩未决案件。
1972年,一名叫乔莉的年轻女子从明尼阿波利斯搭便车回家,15小时后,她的尸体在城郊的一条河边被发现。
两起案件存在明显相似之处:乔莉的朋友曾看到她登上一辆金色轿车,驾车的是一名年轻男子;和玛丽一样,乔莉的尸检也未发现性侵痕迹。尽管如此,乔莉案的调查同样毫无进展。
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调查人员排查了多名潜在嫌疑人,均未能与玛丽谋杀案建立关联。他们还找到几名目击者,称看到过符合嫌疑人画像的男子驾驶金色轿车,但这些线索最终都不了了之。
最终,这起案件成了悬案。调查人员找不到任何新线索推进调查,此后数年,案件虽被多次重启,但每次都走进死胡同。
21世纪初,随着DNA分析成为刑事调查的标准手段,警方决定再次尝试寻找玛丽案凶手的基因痕迹。
1974年,法医曾在玛丽的指甲缝下发现血液和皮肤组织痕迹,推测来自袭击者。这些证据一直保存在仓库中,但遗憾的是,专家无法从中提取可用的DNA图谱。
不过还有一条线索——在犯罪现场附近发现的那顶帽子一直作为证物被妥善保存,里面还残留着几根短小的男性头发。法医对这些头发进行了检测,成功提取到部分DNA图谱,却再次碰壁——在联邦调查局的数据库中没有找到匹配项。
但这次并非毫无进展,至少通过这份DNA图谱,警方排除了包括几名连环杀手在内的多名嫌疑人。
帽子锁定凶手
案件再次冷却了数年,直到2022年底,警方了解到一种名为“基因系谱学”的新型DNA技术。他们意识到,这或许是破解玛丽谋杀案的最后机会,于是联系了新泽西州一所专攻此类研究的大学实验室,对方同意提供协助。
实验室着手对从帽子里的头发中提取的部分DNA图谱进行分析。尽管图谱并不完整,但经过漫长的梳理公共谱系数据库、构建潜在家族树的过程,他们最终锁定了一名符合所有关键标准的潜在嫌疑人。
接下来只需获取他的DNA样本进行比对。警方找到此人,询问是否愿意提供样本,他表示同意。但结果令人意外——DNA不匹配。
分析师提出另一种可能:凶手或许是他的表兄弟。警方顺着这条线索追踪,收集了第二名亲属的DNA样本,结果依然不匹配。
整个调查陷入困惑。可以确定的是,这两人都是凶手的近亲,但他们的家族中似乎再无其他人符合嫌疑人特征。
这时,专家提出了一个新推测:凶手可能是被收养的,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不在已知的家族树中。调查团队开始查阅旧档案验证这一猜想,终于在2024年11月4日找到了关键线索。根据发现的资料,他们锁定的生物学亲属指向一名84岁的男子——约翰·米勒。
警方随即调查米勒的背景,发现他有一个女儿。他们联系了米勒的女儿,对方同意提供DNA样本。检测结果出来时,正是警方期盼已久的答案——犯罪现场帽子里的头发,属于她的父亲约翰·米勒。
就这样,在玛丽遇害50年后,调查人员终于揭开了凶手的身份。
实验室确认DNA匹配后,警方立即赶往约翰·米勒家中。几乎在警方告知他DNA证据的瞬间,米勒就平静地认罪了。他供述,谋杀当天,他在路边接上了玛丽,承诺送她前往目的地。但驶离市区后,他开始要求与玛丽发生性关系。遭到拒绝后,米勒掏出一把刀,向玛丽刺了数十刀。随后,他开车前往那条偏僻的死胡同,原本打算将玛丽的尸体埋在雪地里。就在他把玛丽的遗体拖出车外时,恰好有车辆驶过(即丹尼斯)。慌乱之下,他跳回车里疾驰而去,将尸体遗弃在路边。
第二天,他看到了关于这起谋杀案的报纸报道,反而松了一口气——因为目击者记错了他的车颜色。米勒称,当时他开的是一辆浅蓝色轿车,而非丹尼斯所说的金色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米勒表示,自己对所做的事几乎没有任何感觉,这些年来也几乎从未想起过这起案件。米勒还告诉警方,他将凶器扔进了家附近的一片沼泽地,但不记得自己如何处理了玛丽的钱包。当被问及是否还杀害过其他人时,米勒予以否认。
认罪后,米勒被正式指控谋杀罪并被拘留候审。但他明确表示,无意对指控进行抗辩,愿意认罪服法,因为不想经历漫长的庭审程序,已经做好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