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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《浙江省民用航空条例》近日发布，这是新《民用航空法》修订后通过的全国首部民用航空地方性法规，其中设置“低空飞行促进”专章，鼓励低空飞行应用于物流配送、医疗救护等领域，并将无人驾驶航空器责任险写入条例。专家建议，还需明确相关责任险的具体保费、赔付范围。

　　立法思路从“规范管理”转向“产业促进”

　　浙江“条例”最大的亮点是设置“低空飞行促进”专章，章节名称从一审草案的“通用航空管理”调整为“低空飞行促进”。

　　浙江大学法学院钭晓东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章节名称调整的背后蕴含着立法理念的转换。“低空飞行促进”专章高频使用“统筹布局、鼓励、支持、推动”等表述，立法思路转变为先释放产业发展空间，在动态中守住安全底线，同时精准对接新《民用航空法》增设的“发展促进”专章和“低空经济”概念，实现国家上位法与地方细则层级对应。

　　在中国计量大学法学院朱一飞教授看来，浙江“条例”有诸多可借鉴经验。其中将“低空飞行促进”政策制度化，构建全流程贯通、多部门联动的低空飞行治理体系，对尚在起步阶段的低空飞行治理具有示范意义；同时，搭建集空域公示、飞行报备、动态监测于一体的省级数字化监管服务平台，以数字手段实现智慧监管的模式值得借鉴。钭晓东则认为，浙江布局11个省级低空经济先飞区，推动立法与试点同步开展是一大创新；通过政府购买服务培育首单市场，同时在公路巡查等公共服务领域率先推广低空飞行，为企业稳定经营现金流，可供中西部省份借鉴。

　　低空飞行场景拓展仍存在现实阻碍

　　“条例”明确支持低空飞行应用于物流配送、医疗救护、农林植保、社会治理、海岛及偏远山区交通保障等多场景。未来低空飞行还可拓展哪些场景？

　　钭晓东告诉记者，未来低空飞行可进一步“贴近普通人日常”，如城市空中通勤，依托eVTOL打造机场至CBD、跨江跨湾短途航线；低空文旅融合，在长三角景区开发“空中观光+航拍+无人机灯光秀”等，同步配套景区空中应急救援；特殊民生服务，包括器官/血样跨院转运、山区学生通学摆渡、海岛政务文书投递等；以及生态安葬区物资投送等。

　　在朱一飞看来，低空飞行还可应用于紧急民生活动，如紧急救助、紧急物资即时配送等，但现实阻碍同样不容忽视。起降场、充电桩、气象服务网点等地面基础设施难以支撑低空飞行规模化运营，飞行器维修、运维网点稀缺，专业人才缺口大；在事故责任认定、隐私保护、数据安全等方面，制度建设和配套政策相对滞后；以及社会公众对低空飞行安全性的疑虑以及低空飞行的噪音影响、电磁影响等，也是需要克服的现实阻碍。钭晓东则认为，当前空域协调瓶颈突出，军民航协同机制尚未成熟，动态适飞空域数量不足，审批时效跟不上物流“即飞即批”需求；与此同时行业标准体系滞后，eVTOL、大载重物流无人机的国家级适航标准尚未完善，地方监管尺度难以放开。此外，山区通勤等民生场景依赖财政补贴，自我造血能力不足等，制约着低空经济发展。

　　无人驾驶航空器责任险赔付范围亟待明确

　　现实中，发生低空飞行事故，如无人机坠落伤人、低空物流飞行器损毁财物，法律责任如何分配备受民众关注。

　　对此，朱一飞表示，飞行事故的法律责任承担需区分不同情形，如因操作者操作不当、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飞行事故的，操作者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；如飞行事故源于飞行器自身的产品缺陷，则生产者、销售者须依据产品责任制度承担责任；如事故发生与调度平台的指令或数据错误有关，平台也可能承担相应的责任。与此同时，“条例”提出推动完善无人驾驶航空器责任保险制度，也是希望通过责任保险机制来分散责任承担的风险。

　　“无人驾驶航空器责任险虽写入条例，但具体保费、赔付范围尚不明确。”钭晓东告诉记者，除上述责任承担外，若企业员工执行飞行任务肇事由用人单位赔偿，婚庆等外包场景，定作人未核查飞手资质需承担相应过错责任；恶意激光干扰、无线电劫持由侵权第三人担责，突发强风、鸟击等不可预见外力可免除运营方民事责任。若存在无证飞行、闯禁飞区等违法行为，责任人还将叠加行政处罚，致人重伤死亡可追究刑事责任。

　　（记者  朱非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