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老一卡通任意住？退卡遭高额扣款

　　□  见习记者  刘嘉雯

　　年过八旬的老夫妻花了10万元为自己购买了会期15年的“养老旅居一卡通”，结果由于身体原因无法入住，提出退款却遭到了各种门槛……

　　近年来，预付式养老行业兴起，不少老年人被“一次性付费、长期享受服务”的宣传吸引，将康养社区、老年公寓作为自己安度晚年的首选。然而，这种“预付费”模式背后却暴露出诸多潜在性风险，成为亟待破解的民生痛点。

　　“3·15”国际消费者权益日来临之际，记者采访了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副庭长王晓梅，请她帮助消费者梳理预付式养老服务陷阱。

　　10万元买养老通卡遇退费难

　　2021年，张阿姨与阳光康养公司（化名）签订《养老通会员协议》约定，张阿姨支付10万元为自己和爱人购买养老通卡，会员期为15年。其间可凭卡在该公司全国康养居住地长期或短期入住，并享受“医、康、养、娱、游、学”等一系列服务。

　　签约一段时间后，两位老人身体健康状况下降，无法入住享受服务，要求解除合同并全额退款。阳光康养公司则表示，根据合同约定，需扣除35%的违约金才能办理退费。“这简直是‘霸王条款’！”双方协商无果后，张阿姨将阳光康养公司诉至法院。

　　法院经审查认定，张阿姨以自身健康原因提出解除合同，也无阳光康养公司根本违约的证据，属于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形下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。同时，签订协议时张阿姨和爱人都已年过八旬，15年有效期届满时将年近百岁，很难完整享受协议中旅居等服务，这在签订协议时就可预见，因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。法院最终判令解除合同，并依法调低违约金，由阳光康养公司退还张阿姨剩余预付款。

　　一审宣判后，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。二审法院经审理，判决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　　法官：避免一次性支付

　　“预付式养老行业的兴起，最初是为了满足老年人多样化养老需求，然而近几年来相关纠纷案件量呈现上升趋势，究其原因主要是行业发展还有待规范，老年消费者风险意识薄弱。”王晓梅告诉记者，在预付式养老纠纷中最常见的是退费难及违约责任失衡。此外，预付资金缺乏监管、虚假宣传、服务缩水、主体混乱、“以租代售”的经营模式等，也是消费者维权的集中点，甚至有机构打着“养老投资”的幌子，将养老服务异化为非法集资的犯罪工具。

　　“因此，消费者在签约前应注意对机构资质、资金安全等关键信息进行核查，增强证据意识。”王晓梅提醒，不要轻易一次性支付大额资金，仔细审查合同条款，重点关注退费条件、违约金比例、服务标准等内容，销售人员的口头承诺是否写入合同条款。王晓梅强调：“预付式养老本质上是购买服务，是消费行为，而非金融投资，如果商家宣传有稳定回报，消费者需提高警惕。”

　　值得注意的是，今年全国两会上，全国人大代表、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党组书记、院长贾宇从预付式养老监管方面提出针对性建议：“应在《老年人权益保障法》规定，禁止养老机构利用不公平格式条款限制老年人解约退费的权利，增设‘不得以养老名义变相从事房地产销售业务’‘养老机构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，不得以承诺还本付息、给付投资回报等方式，诱导老年人或其代理人交纳预收费’的条款。”

　　律师点评

　　预付式养老已不仅是单纯的消费行为，更异化为某些机构非法集资的幌子。以“养老投资”“固定回报”为诱饵，将养老服务包装成金融产品，让无数老年人误入陷阱。预付资金游离于监管之外，商家“先收钱、后服务”的模式，将全部经营风险转嫁给消费者。

　　老年人享有法定解约权、退费权与倾斜保护权。事前慎缴费、事中留证据、事后敢维权，行政、司法、监管三重保障，坚决守护老年人“养老钱”“血汗钱”。唯有经营者诚信守法、消费者理性审慎、监管部门从严执法、立法机关完善制度，多方合力，才能真正守护老年人的财产安全与晚年尊严，实现老有所养、安心养老。

　　建议老人在签约前，务必核查机构资质、资金存管等关键信息，对“全国通用”等夸大宣传保持警惕；签约时，仔细审阅合同条款，重点关注退费条件、违约金比例，将销售人员的口头承诺写入合同；消费后，妥善留存协议、付款凭证、沟通记录等证据，以便维权所需。  北京市两高（上海）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、管委会主任李旭律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