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的最高学府叫“太学”,虽然政府免除了太学生食宿费用,但日常生活消费仍需本人自理。自汉代董仲舒提出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后,汉代经学盛极一时。汉代选官制度以“察举制”为主体,此外还有征召、辟除、荐举、博士弟子考课、任子、纳赀、留用等方式。太学等高级学府的学子是重要的察举对象,他们进修时若家境贫寒且无其他收入来源,只能靠勤工俭学维持生计。
汉代学生数量众多
汉代太学的招生渠道主要有两种,简言之,一种是太常直接选拔,一种是地方推荐。这两类入学方式均面向百姓,因此汉代平民学生数量较多,历史上有名的匡衡、桓荣均是出身贫寒的太学生。即便后来王莽时期增加了贵族子弟进入太学读书的特权,贵族子弟也不占用录取名额。到了后期,随着游学风气盛行,朝廷放宽了太学门槛。东汉时期,无论身份高贵还是出身贫穷,均可通过举荐或自行游学进入太学。
汉代太学在汉武帝初设时仅50名学生,此后人数不断增加:汉元帝时期达千人,汉成帝时期扩编至三千人,王莽新朝时,太学生已多达一万余人。这还仅是太学生的数量,尚未包含郡国学等官学、蒙学等私学的学生。
《汉书·疏广传》记载:“明《春秋》,家居教授,学者自远方至。”有名气的文人私下收徒授课,属于私学范畴,其学生人数常达数百上千人。
官学与私学学生数量增多后,贫困学子缺乏经济补给、难以继续求学的情况必然出现,且此类情况日渐增多。因此,学生们只能依靠勤工俭学赚取钱财,补贴日常开销、维持生计。
勤工俭学选择多样
汉代太学正式生的食宿费用由政府承担,且可免除赋役,但日常开销需自理;非正式生则需完全自理所有费用。私学费用通常不低,成年学子需缴纳相应费用(部分源自算赋)作为学费,还需承担服兵役与劳役的义务。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王阜求学时“取钱二千、布二端去”,这两千钱很可能是缴纳给老师的学费。
汉代学子勤工俭学的方式多样,其中最常见的是受雇充当劳工:或从事手工业,或担任杂役,或受雇于地主耕种田地。《汉书·匡衡传》记载:“父世农夫,至衡好学,家贫,庸作以供资用”;东汉时期的桓荣也曾通过当佣工赚取生活费。
由于太学生大多具备一定学识,部分学生会受雇担任“佣书”——主要为官府或私人抄写书籍。《后汉书·公孙晔传》记载:“晔字春光,到太学,受《尚书》,写书自给。”班固的弟弟班超也曾依靠为官府抄写书籍赡养母亲。汉代经学昌盛,儒学迅速发展,社会对书籍的需求与日俱增,因此汉代佣书业相当兴盛,也为贫困学子提供了一条勤工俭学的途径。
与如今的大学类似,汉代学生也可通过为学府做杂役勤工俭学。古代学堂的勤工方式多为在食堂帮厨,《东观汉记》中就记载了梁鸿“同房先炊已,呼鸿及热釜炊”,即为同窗学子做饭的杂役场景。这种方式既能填饱自己的肚子,又能赚取报酬,还省去了外出奔波的辛苦,对古代学生而言是较为方便的勤工俭学选择。
还有一些年龄较小的求学者,因年纪尚小缺乏勤工俭学能力,便由家长陪同在学院读书,家长则一边做工赚钱一边照料孩子。西汉后期的丞相翟方进,十二三岁时到长安求学,母亲怜惜他年幼,便随他前往长安,以织履为生供养他读书。
学子“做生意”维持学业
虽然汉代经济不算繁荣,但经商仍是获利较多的方式。能进入学府进修的学子大多头脑聪慧,部分学生便靠做生意维持学业。
《后汉书·光武帝纪》记载了刘秀与同窗合伙做生意的事迹:“资用乏,与同舍生韩子合钱买驴,令从者僦赁(即出租),以给诸生费用。”此外,《东观汉记》中也有刘秀与同乡朱佑共同售卖药丸的记载。还有学子通过为商贩充当劳工、杂役,或在餐饮服务业做工实现勤工俭学。大量学生参与劳作,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汉代手工业与商业的发展。
王莽任大司马期间,曾将常满仓的北边设为“槐市”。《三辅黄图》记载:“诸生朔望会此市,各持其郡所出货物及经传书记、笙磬乐器,相与买卖,雍容揖让,或议论槐下。”学子们每逢朔日(农历初一)、望日(农历十五),可携带书籍、乐器等物品相互交易,这堪称最早的“地摊经济”之一。学生们既能换得所需商品,也可通过售卖自己抄写的书籍等赚取求学费用——通过勤工俭学,贫困生求学不再是空想。
汉代学子的升学途径
汉代重视教育,对儿童的启蒙教育尤为关注,当时的“蒙学”(即启蒙学堂)便是为孩童开设的基础教育机构。《四民月令》记载:“农事未起,命成童已上入乡学,研习《论语》《孝经》;八月暑退,命幼童入小学,学习识字、算术。”蒙学相当于现代的小学教育阶段,不过教学内容以基础典籍与实用知识为主,而非直接学习《五经》。
更高级的官办学府包括太学与郡国学。私学与太学并非先后递进关系,而是并行的教育体系:私学主要是有名气的文人私下收徒授课,汉代初期涵盖各学派,汉武帝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后,逐渐以儒学为核心。官学的入学方式除太常直接选拔、地方推荐、私人游学外,还会招收异域学子,《后汉书》记载:“匈奴遣伊秩訾王大车且渠来入就学”,便是例证。
汉代多数进修学子以“游学”为主,一是因为游学门槛较低。例如有位叫庾乘的人,曾任县衙门卒,县令见他有学习天赋,便建议他到太学游学,后来他果然成为太学博士。汉代太学虽为学术中心,但游学对象并非仅局限于太学:许多博学大儒也会招收游学弟子,不少学子便慕名前往私学游学。无论游官学还是游私学,学子们的目的一致,均是为了学习知识、充实自身。
汉朝的官民身份不再固定
经历春秋战国与秦代的战乱变革,贵族不再是隔绝平民与官员的绝对鸿沟。在春秋战国时期,平民想要进入贵族阶层极为困难,唯有才华横溢者,才有可能被统治者赏识而获得贵族身份。汉代以“察举制”为主体的官员选拔制度,为平民打开了上升之门:只要平民具备学识与才能,同样有机会成为官员。而太学、私学等学府向平民开放后,教育的普及也为穷苦读书人进入上层社会提供了更多机会。
班固在《汉书》中曾感叹:“旦握权则为卿相,夕失势则为匹夫。”这说明汉代官员的任免不再一成不变,“卿相”与“匹夫”的身份转变可能仅在朝夕之间。官员有了危机感,便会更努力地工作以保住官位;平民百姓也会为了跻身官场而发奋读书。在这一政策导向的刺激下,汉代很快掀起了求学、游学的热潮,贫困学子在求学过程中面临生活窘迫,也只能通过勤工俭学来改善。
在“察举制”与低门槛太学的鼓励下,许多家境贫困的平民踏上了游学之路。但受困于囊中羞涩,他们中多数人求学并不顺利,需依靠家庭接济才能完成学业;家中无力接济者,则需在学习之余通过勤工俭学完成学业。
读书为了入仕,是古代绝大多数读书人的追求目标。“察举制”为汉代学子提供了阶层流动的渠道,也为隋唐以后的“科举制”奠定了坚实基础。而学子在求学过程中勤工俭学的经历,既培养了他们吃苦耐劳的精神,也为后世读书人树立了追求知识的榜样。
(综合整理自《国家人文历史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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